第1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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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姜楠把电盐袋收好放进崭新的包装盒里,然后关了灯,黑暗中她摸索着走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角,轻轻地躺了下去。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点。她侧着身体,尽量靠在自己的那一侧边缘,和江以逸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。
  她平躺着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城市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浅灰色的、模糊的光影。
  她睡不着。
  大脑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,把最近关于江以逸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地翻出来。最后一个画面落在江以逸站在她家门口,拄着手杖,眼尾低垂,说“我现在就想见你了”的样子。
  还有那个吻,玄关黑暗中的那个吻。她的嘴唇比上一次要干一些,呼吸落在她额头上,温的,她的手按在鞋柜上把自己框住的那一瞬间,只有姜楠自己清楚她根本没有想过要躲。
  又想到了江以逸说不要把自己当筹码的样子。那天在江以逸离开后,姜楠问过自己很多次是不是真的如江以逸所说的这样。
  答案让她不想承认又显而易见,她根本无法拒绝江以逸的靠近,六年前就是这样,六年后还是这样。
  只不过是现在的姜楠学会了放纵自己而已。
  黑暗中,姜楠听到江以逸翻了个身。那阵呼吸声离她近了一些。
  姜楠赶紧闭上眼睛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她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扯了一下——
  是江以逸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,把被子往自己那边卷了一点,明明是大夏天,她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冷。
  姜楠理了下被角,服服帖帖的盖着江以逸,重新躺下,耳边是她沉稳的呼吸声,像潮水一样,一下,一下,在安静的房间里铺展开来。
  姜楠的呼吸慢慢慢了下来。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那些关于“对错”和“应该不应该”的自我拉扯,在江以逸均匀的呼吸声中,像退潮时的海浪一样,一层一层地退了下去。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她只知道在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听到了一阵很轻的风声穿过窗帘的缝隙,和耳边那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  而她今晚也没有再做困扰了自己将近一年反复出现的噩梦——
  那个满是冷讽热嘲、被威胁的恶心的梦。
  早晨五点不到,江以逸是被疼醒的。
  意识还没完全回笼,左腿就像被人从里面楔进了一根生锈的长螺丝,顺着骨缝往外拧。她在黑暗中睁开眼,卧室里还是沉的,窗帘边缘透进来一道极细的灰蓝色光线,天刚蒙蒙亮。
  她躺了几秒钟,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。传来的反馈让她立刻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念头。
  依旧是肿的。有可能是积液在关节腔里重新聚了起来,每一次弯曲和伸直都伴随着钝钝的闷痛。
  她侧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人。姜楠睡得很安静,侧躺着,面朝她的方向,一只手蜷在枕头边沿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她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面上,睡着的姜楠看起来比白天小了好几岁,眉头没有皱着,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,像一只放下了所有戒备的猫。
  江以逸不由自主的看了她一会儿。
  然后她慢慢的起身,撑着床沿坐起来,左脚落地的那一瞬间,她的呼吸顿了一下,但她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  黑色的拐杖靠在床头柜边上,她伸手够过来,把身体的重量尽可能多地转移到右腿和手杖上。
  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姜楠。
  姜楠没有醒。
  江以逸在昏暗中安静地看了她两秒钟,然后转身,收起手杖,撑着墙面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去洗手间收拾自己。
  直起身之前,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支笔和旁边的便利贴上,她拿起来,靠在柜面上写了几行字。
  字写得很快,笔画用力,棱角分明,收尾的时候带着一股没处使的劲,最后一个字落笔的时候,她把笔帽扣上,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,然后打开门,司机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,江以逸接过将袋子放在台面上,贴上便利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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