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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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中伏天,苏州城蒸笼似的热,城里绿丛丛的树、弯弯绕的河,都没了春日里烟雨江南的朦胧舒爽,蒙着层闷人的热雾。
  柳絮也热得神思恹恹,歪在榻上摇着团扇,与穗儿她们闲话。
  正说着,齐昀便来了。
  柳絮听到动静,丢下扇子坐起身,眉眼弯弯唤他,“夫君。”
  齐昀接过丫鬟递来的布巾擦了额头的汗,坐到柳絮身旁,自斟了杯凉茶饮下,方才含笑道:“今儿衙门里无事,天又热得紧,我便早早躲懒回来了。”
  他瞧见柳絮颊上热得绯红,便不悦地横了旁边婢女一眼,“没眼力见儿的,怎么不知道搬个冰鉴来?”
  柳絮摸索着按住齐昀的手背,轻轻摇头,“是我不让的。左右也热不了几日,冰本就金贵,何必浪费?留待夜里安歇时再用吧。”
  齐昀低头看着手背上葱玉的手指,很自然反手握住了,声气慢慢,还带着轻笑,“絮娘,用不着你替我节省。倘若我连这点子东西都供不起,又怎好意思让你唤一声……夫君?”
  两手交叠的地方很快出了热汗,柳絮脸也有些发红,想抽回手,却被牢牢捏住不放。
  她便由他握着,略有些疑惑道:“可是从前,你总说钱财来之不易,纵有闲余也不可铺张。我记得你那时即便有银两,一支毛笔也要用到毫秃了才肯换,衣食上也清俭。”
  “呵。”旁边飘来一声笑。
  柳絮转过脸去,可仅仅凭借听,根本分辨不出那笑的含义。
  “夫君?”
  齐昀眼里带着轻蔑的厌恶,“那是因为没本事,才说这样的话。”
  柳絮愣愣的,“是、是这样吗?”
  齐昀慢条斯理笑着说,“是呢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柳絮不明白夫君为何要骂从前的自己,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,无意识感慨了句,“夫君变化好大。”
  掌心一下空落落的,齐昀捻了捻指尖,才垂下手说,“失了忆,自然会变。”
  柳絮觉得也是,神情便有些黯淡,低下头去怅然,“若是夫君不曾失忆该多好,你我便不必两载才得以重逢,我也不必独自一人空守着那些回忆了。”
  齐昀睨着她的侧脸,鬓边那支薄丝花簪被日头照出刺目的光。
  他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  “空守回忆?若我总也想不起来,你便打算一直这般惋惜下去?”
  柳絮抿了抿唇:“你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,所有的经历和感情都在那回忆里面,丢了自然是可惜的。”
  “那怎么办呢?倘若我就是想不起来呢?”
  柳絮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,转头朝向丈夫,鬓上那支薄薄的缠丝花簪随之一颤,光线亦跟着一抖,刺到了齐昀的双眼。
  “会想起来的。你我从未做过恶事,老天怎会这般亏待你我?我听人说,只要多说说从前的事,说不定哪一日,忽然间便全都想起来了。”她那双漂亮的空洞眸子里盈着期盼与小心:“夫君,我如同往日一般,拣些旧事说与你听,可好?”
  齐昀唇线紧绷,却不能说“不想恢复记忆,更不想听”。
  这不合理。
  可心中那股子不痛快,便似有火苗直窜。宋阭和她那段过往,便是那火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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