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攥着它来找我?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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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念茯一整个白日都坐在幽茯阁里没有出门。
  她肩上的伤不重,换了两次药之后已经开始收口了。
  指缝间那道干涸的血痕被她洗掉了,但皮肉上还留着一点微微的涩感。
  那枚碎玉章被她放回了暗格里,她关上格门的时候,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,还是将它取了出来,放回掌心。
  她抬眼看到了窗台上放着的青瓷碗。
  她想去找他。
  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口猛地一缩,像被人攥紧了又松开。
  她不想承认,可她知道那道血从玄色袍面上渗出来滴在青砖地上的样子,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翻涌。
  他挡在她正前方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。
  她那时候背贴着榆树粗粝的树皮,看见玄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月光,宽肩的轮廓截断了那柄涂了墨的匕首——那个画面比她记得的任何一件事都清晰。
  可她已经写过供状了。
  她已经把苏家的债还完了。
  太后的人头即将落地,从今往后她与傅晋深之间再无任何牵绊。
  她应该走了,应该去找程洵,应该回到那三个月里。
  那三个月的日子没有裂痕、没有暗角、没有被人碾碎的玉章、没有被人挡在胸口的刀尖。
  她应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座王府。
  可她坐在妆台前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,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,往主殿的方向走。
  暮色已经落尽了。
  府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廊下的风带着入冬后特有的冷冽。
  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犹豫,可她的脚没有停下。
  主殿的门没有落锁,她伸手推了一下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廊下格外清晰,她整个人僵了一瞬,可门已经开了。
  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。
  灯焰拢在一只白瓷灯盏里,光晕只够照亮案角一小片地方,余下的空间全沉在昏暗里。
  傅晋深穿着中衣靠在床头,腰侧缠着厚厚的白布条,布面上渗出一道暗色的印迹,和胸口那朵红梅的烙印是一样的颜色。
  他微阖着眼,呼吸很浅,可胸膛的起伏不太均匀。
  他阖着眼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  平日的他像一柄被磨得太久的刀,锋口上永远悬着一道冷光,让人不敢近前。
  此刻靠在那里,眉间的褶皱松弛了一些,下颌的线条被昏暗的灯火磨去了棱角,宽肩的轮廓也敛了起来,整个人掩在床榻的阴影里,明明是肩宽背厚的躯体,此刻竟显出几分瘦。
  沉念茯站在门内三步的地方看了他很久。
  她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那只右手上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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