颍州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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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给恭王殿下守丧之后, 便就到了十一月中旬, 最近宫里的日子越发严苛, 就连最活泼的双莲也许久没有玩笑了。
  圣上重病难愈, 恭王盛年殉国, 贤妃并贵妃等也接连病倒, 给隆庆四十三年的冬日蒙上一层阴影。
  前几日宫里又传北边蒙府雪灾, 数万灾民无衣食过冬。南边溪岭和业康大旱,晚稻颗粒无收。
  因为这个,隆庆帝甚至连养病都不顾不上了, 连夜命内阁与三省六部省令尚书汇同议事,务必要把灾情尽快控制住,并拨款赈灾银用以赈灾。
  边境已同乌鞑打了一年的仗, 然大越百年下来太平日子传承, 国库如今还是撑得住的。
  前朝都这般艰难,后宫自然要有所表示的。
  这头刚撤了为恭王哀思的挂白, 转日皇后娘娘就上表要为民祈福, 缩减衣食用度。
  主位娘娘们每日膳食都减至十道以内, 就连冬衣也比去岁少了一半, 炭火布匹也相应扣减。
  宫里人确实很多, 先不说各主位娘娘和小主妃妾,就连宫人们其实年年也很耗银子。
  付巧言这一年很是长了个子, 现已同高挑的寒烟差不多个头了,去岁的冬衣穿在身上短了一截, 里面防寒的夹袄也旧的不成样子, 根本暖和不了多少。
  可宫里这一年的冬衣却只一人发了一身,里面贴身的棉布也少了两匹,她是要在主子面前伺候的,轻易寒酸不得。迫不得已,只好把里面的夹袄拆了一套最旧的,给外面的袄裙加了袖子裙摆,又连夜赶工绣了些云纹,这才勉强能看。
  少了一身夹袄,日子便难熬起来。
  她自从挨了冻,身子实在是算不上康健,也心知是伤寒入体没有及时医治。可如今也没个大夫能给她瞧病,便只能靠一次三餐吃饱穿暖些注意着。
  可算在景玉宫吃穿都很好,偶尔主子还能赏些细致饭食下来,大半年来倒也一直没生病。
  这一到了冬天,宫里的炭火也跟着少了,便感觉不是太好了。
  以往宫人们多是傍晚在屋的时候通上炕,等到晚上就灭了火封上炉子,炉子里面剩下的炭块便能缓慢地烧着,一直到清晨才熄灭。
  这样就能保证一晚上炕都是热的。
  如今炭火少了一半,晚上便不能在炉子里封炭块了,刚入睡时是很缓和,可半夜炕就凉了,躺在上面冻得手脚都是僵的。
  因着太冷了,她们一屋四个便合床一起睡,多盖几层棉被才算能挨过冬日里的漫漫长夜。
  上面的主子们自然不会挨冻,她们确实是享受的少了,却根本不会知道下面的奴婢们连基本的生活都艰难起来。
  日子再难过,她们却不能在主子面前抱怨。
  往大里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慈心,是各宫主子们的孝心诚心,往小里说他们本就是宫婢,宫里给了好便是赏赐,不给也没什么好争取的。
  又一个晚上付巧言被冻醒,艰难地搓着手想:冬日快些过去吧。
  但隆庆四十三年的这个冬天却异常漫长,仿佛熬了她半生时光。
  当有一日凤鸾宫发出惊天动地的嘈杂声,这些后宫里的小宫人才隐约知道,十一月末的时候乌鞑又一次动作,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留下情面。
  先是出兵占领了与朗洲相邻的平阳与洛水,当即顾熙然派出大军压上,两国便在朗洲与颍州交界处的太平山上交锋。
  大越的百姓原以为这一仗又要打上几个月才能消停,却不料乌鞑亮出了这一年来一直没有派出过的杀手锏--重骑兵。
  这一下打的顾熙然措手不及。
  大越历来就重步兵和轻骑兵,原轻骑兵也不算太多,还是因乌鞑来犯而加练了几支骑兵抵抗,如今重骑兵一出大越的士兵如草被刀割,实在是毫无抵抗之力。
  还是大越的千人火凤卫临危受命,艰难抵抗住了仿佛凶兽的乌鞑骑兵,没有叫他们踏出颍州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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