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牵丝之戏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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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子时至——鬼门开——”唐镇长一声令下,忽而狂风大作,桃花簌簌飘落,似一场粉雨。
  继而,贴在三具棺材上的符纸随风而去,棺盖瞬间被狂风掀翻,“哐当”两三声跌落在地,沉闷的声音令依依蓦地打起哆嗦,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,以防惊吓出声。
  流云扇眉头紧皱,望向正在作法的唐镇长,似是已推测出唐镇长意欲何为,传音入密与子夜伞:想来被喂入牵丝蛊而丧失意识者仍能堂而皇之地生活在牵丝镇,便是因为唐镇长演得这出请魂戏。
  流云扇话音刚落,便见本是躺在三具棺材内的尸体直挺挺立起来,旋即唐镇长高呼:“妻子上前——唤魂——”
  三名素衣丧服、看似妙龄实则早已嫁做人妇的女子哀泣连连,拽住跟在身畔的孩子,缓步走到彼此的丈夫身前,凄厉悲恸:“夫君——回家啊——回家——”
  子夜伞神情微妙,似讥似讽,传音入密道:依流云公子所见,这三名妇人是因丈夫还魂喜极而泣,还是因惧怕唐镇长以及还魂的丈夫而哀怨?
  流云扇斩钉截铁道:这三名妇人哭泣时浑身瑟缩,手臂抱紧身侧的孩子,眼眸避免直视唐镇长及丈夫尸体,自然是因惧怕唐镇长而哭泣哀怨。
  下一瞬,流云扇与子夜伞便听到唐镇长命令三名妇女的孩子走上前,请回爹爹的神魂。
  顿时,流云扇与子夜伞明白缘何三名妇女对唐镇长又惧又怕。
  孩子们尚且年幼,正是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时候,骤然离开娘亲身旁,茫然无错之际恰巧对上死人僵硬的躯壳,情不自禁地嘤嘤哭泣:“呜呜呜……娘……我要娘……”
  许是孩子们的哭哭啼啼惊扰到牵丝蛊,本已死去几日的三名镇民蓦然睁开双目,犹如被丝线控制的木偶,又如行动迟缓的僵尸,低头时似乎都能听见颈骨咔咔崩断之声。
  孩子们虽然不知何谓死亡,不明白为何娘亲前脚说爹爹再也不会回家,后脚爹爹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,但是孩子们如幼兽一般的生存本能令他们汗毛倒竖,颤栗哆嗦。
  因为惊恐过度,孩子们一时竟忘记逃跑,动弹不得,只能愣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爹爹伸出双臂抱起他们,脑瓜里迷迷瞪瞪想不出所以然来。
  三名妇人虽然内心担忧孩子们在变成不人不鬼的丈夫手里受伤,但是面上仍然装作破涕为笑的模样,亲昵恩爱道:“夫君,夫君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  妇人的未尽之言隐没在骤然绽放、似是为三户人家团聚而庆祝的烟花爆竹里。
  可惜,在流云扇看来,牵丝镇的烟花同样阴森,升到天幕之上便化成挂在宗祠屋顶的人皮鬼脸,继而散落飘零。
  渺渺吟唱不知何时消失无声,桃花树下看似其乐融融的三户人家,在古怪的气氛里相拥在一起。
  十三与依依望向难得一见的烟花,心情激动又忐忑,流云扇与子夜伞却察觉到周遭的暗潮涌动,不由得警惕戒备。
  说时迟,那时快——
  唐镇长瞬间引动牵丝蛊,霎时围在桃花树附近的牵丝镇百姓里,至少半数被变成丧失意识、行动迟缓僵硬如木偶一般的傀儡。
  依依杏眼圆睁,险些惊叫出声,万幸十三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。
  流云扇、子夜伞与影贰亦惊诧不已,显然镇里被喂下牵丝蛊的百姓远超他三人的想象。
  流云扇与子夜伞稍作思考,便将依依和十三护在二人中间,随人潮走回来时的路。
  每经过一个供桌,便有一家几口镇民留在供桌后,吆喝买卖东西。越继续往来处走,围在流云扇、子夜伞、十三、依依与影贰身旁的镇民便越少。
  十三与依依越发紧张不安,流云扇却仍有闲情逸致传音入密与子夜伞:在下方才观察过,发现牵丝镇的每户人家里都有被喂下牵丝蛊而丧失意识者。
  子夜伞亦是无所畏惧,传音入密回道:估摸只有新入牵丝镇的人家里无被喂下牵丝蛊而意识丧失者。不过,要不了多久……说不定今夜唐镇长便会逼迫你我服下牵丝蛊哩。
  流云扇自嘲一笑:端看每户人家里被喂下牵丝蛊的基本都是男人,子夜姑娘便无需担忧唐镇长的举措。
  子夜伞走到一供桌后方站定,随口安慰流云扇道:流云公子与影贰连供桌都能寻来,唐镇长应该不会在此时发难。
  可惜,子夜伞话音刚落,便被行至供桌前的唐镇长以行动反驳——
  但见唐镇长摘掉戴在左手腕的透白翻花绳,抽出三根丝线般细的长绳,递到站在供桌附近的流云扇、十三与影贰面前,状似和蔼道:“此乃令牵丝镇镇民长命百岁,青春永驻,甚至起死回生之物。云兄、贰爷与十三小弟若是感兴趣,不妨戴在腕上试它一试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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