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9 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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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萧尹抬手便弹了他的额头一下,“牙尖嘴利。”
  沈绛举起手揉揉额头,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厚卷宗,“没嘲笑你,我就习惯了说点刻薄话,就当我嘴贱,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吧。”
  越说越没边了。
  “看什么呢?”终于问这专心的人。
  沈绛挪下了位置,又重新背靠在他身上,抬起那案卷,示意他一起看。
  萧尹便伸手,托着他的手背,让他倚在自己的怀中,免得他一直举着那厚重的文书,又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,再看向那案卷上的文字。
  是那通奸杀人案中的女犯徐氏供述,说她自三年前与南街的秀士韩某相识,二人便勾搭成奸,第一次苟且在徐氏娘家后院柴房,第二次在李娘子布店二楼,第三次在韩某家中书房,第四次在尼庵白云禅院的禅房……
  一共供述了二人的奸情十七次,包括各种细节,还有时间地点,次次不落。
  直到上月中,被其丈夫,也就是死者李壮发现奸情,李壮大怒,殴打徐妇,徐妇便逃至奸夫韩某家中,李壮盛怒之下,手持左邻一柄杀猪刀,追至韩某家中,与韩某发生争执,李壮韩某二人纠缠之时,韩某失手杀害了李壮。
  沈绛抬起手,又翻了一页,接着看下去,下面是秀士韩某的供述。
  与徐妇不同,韩某一直在喊冤,他说他与徐妇并不认识,只在三年前路过徐妇家门口,失落一卷画画用的素绢,徐妇捡到之后送还给他,之后再无交集。
  他不知道为何其丈夫李壮尸身出现在他家后院,通奸之事,更是子虚乌有。
  接下来是左邻杀猪匠陶某的证词,说他亲见韩某几次在徐妇家门口徘徊,后来有一次让他撞见二人趁夜无人之时,在后门处搂抱脱衣,场面不堪入目。当夜深灯暗,陶某还以为是死者李壮,遂出言调侃,谁知惊吓了这一对野鸳鸯,韩某不及穿衣便逃跑,徐妇遂立刻掩门闭户。
  但他捡到了韩某随身腰带,作为呈堂证物。
  接着还有白云禅院的姑子,布店李娘子等人的证词,皆是目睹其二人通奸现场,各有证物呈上,比如徐妇的肚兜,韩某的一只袜子之类的。
  沈绛看完之后挠挠头,嘀咕了一声,“谁通奸这么不小心,落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。”
  此案是由刑律司衙门审理,核定徐妇韩某通奸杀人罪名属实,着以戴枷三月示众之后,处以斩刑,但最后一页是旭景之的复核文书,上书——
  狗屁!
  你们这群傻瓜,怎么徐妇次次通奸都有罪证和目击证人,还说得清楚这三年里每次在何时何地与人成奸,你们动动自己的猪脑子,想想自己能说清楚自己上个月歇在哪几个小妾屋里的吗?你们是当老子傻?还是你们这群混账收了人多少好处?给我查清再呈上来!
  “噗——”沈绛忍不住笑,“这位旭刺史真是妙人。”
  把读书人气急了,这骂人的话也是粗鄙的很的。
  萧尹却支着头颅,从一旁的卷宗中又抽出一卷文书递给他,道: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  沈绛接过打开看,是方才那通奸杀人案第二次上呈的文书,依旧坐实了徐妇与韩某的杀人罪,还添了不少的证据,比如李壮身上还有被下了□□毒,尸身呈七窍流血状,还附上了仵作的验尸文格。
  刑律司查清了□□是徐妇买的,附有药铺掌柜的口供,还有韩某也供认了杀人罪与通奸罪,画押为证,绝不更改。
  “这……”沈绛凝起眉,就算他不是捕役差使判官,也看得出来明显就是栽赃啊。
  “当初,冯劝农去盈城,面对的也是这么一副牢不可破的局面,这天下,每一州一县,都是亲党、宗族、世家把持,如同森林的地下,根系交错盘结,难分难解,自成屏障,牢不可破……”
  萧尹说着,眉头不自禁地又皱了起来。
  他又道:“此案,其实我昨日也问过旭景之的,他说已经亲自派人去访查了许久,应该是城中一名姓孟的恶少,乃是大族孟氏旁支子弟,他见那徐妇貌美,几次出言调戏,死者不敢招惹孟某,便当街打骂其妻子,隐晦地辱骂了孟某,被孟某闻之,派人将其杀害,又随便将尸体扔进了一户人家后院,刚好是那秀士韩某家而已,后来孟某买通了那些证人,就算证词和罪证如此粗鄙,除了旭景之,无人提出一句异议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”沈绛讷讷无言,这件事,上下串通一气,冤者根本无法诉其冤,害了三条性命,罪犯却依旧逍遥法外。
  “其实当初袁史云会反,也是被污了一桩杀人案在身上,他性情刚烈,不肯就范。但这天下又有几个袁史云,能振臂一挥万人呼应?当初我与大嫂一路逃亡南下,当我不再是萧家的四公子,才发觉对于升斗小民来说,这天下便是这么一直的暗无天日的,公义、正理,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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