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轻薄儿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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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瑕明白廖莹中所言之意。
  在一个孩子眼里,父亲、祖父为国尽忠一生,换来的只有壮志难酬、中寿而亡,留下孤儿寡母。母亲每日里的喝骂都是要他如何维护贾家的清正忠义之名,无非是“你若不上进,欲辱父祖荣光否?”之类的
  物极必反,贾似道成年后如此放纵,只怕有一份抵触在其中。何况其人仕途确实太顺遂了,心高气傲,自负非常。
  廖莹中道:“今日,非瑜也顶撞了东翁许多句,东翁丝毫不怪罪,显是极欣赏你可知为何?”
  李瑕道:“我对贾相公有利处。”
  “不仅如此。”廖莹中叹道:“东翁家里想让他活成非瑜这样啊。”
  “我这样?”
  “坚忍、沉稳,如何说呢”
  “自律。”李瑕道。
  “是啊,东翁常念一首诗,‘愿为五陵轻薄儿,生在贞观开元时。斗鸡走犬过一生,天地安危两不知。’”
  “贾相公虽未生在贞观开元时,已是‘斗鸡走犬过一生’了。”
  廖莹中苦笑道:“但他依旧想过要像你一样活。”
  “放不下?”李瑕问道:“既恨父辈的忠贞勤勉,又须得继承这份忠贞勤勉?”
  “非瑜可知,这是谁的诗?”
  “不知。”
  廖莹中长呼一口气,方才缓缓道:“王介甫。”
  李瑕在宋朝活了这么久,亦是博学了不少,问道:“变法的王安石?”
  “走吧,洗得差不多了,更了衣再谈”
  李瑕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,隐隐有些开始了解贾似道。
  谁不喜江南繁华,谁不喜锦衣玉食、终日逍遥?但国业家业风雨飘摇,该担负的,谁也躲不掉。
  贾似道嬉笑怒骂的背后,是少年习气未消、或是对家族命运的反抗、或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掩饰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。
  “愿为五陵轻薄儿王安石”
  脑子里默念着,李瑕忽感到自己被轻轻捏了一下,低头看去,见是那在帮自己擦拭、更衣的侍女朱唇轻咬,眉目传情。
  “官人若想要,其实”
  “这不代表想。”李瑕道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  他披了衣服,虽不多言,神色间却是不愿被打搅的态度。
  “是,奴婢引官人过去”
  推门到了另一间屋子,里面温暖如春,赤脚踩过厚厚的毡毯,躺在躺椅上,方才那侍女温柔地拢过李瑕的头发开始擦拭,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小炉上烘着。
  两名侍女过来,继续为他修剪指甲;又有一侍女捧上瓜果,开始泡茶水;隐隐还有丝竹之声起。
  屋中的温度、身下柔软的躺椅、少女温柔的手样样都让人感到舒适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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