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情郎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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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跟我回家,我就替你还五千两的印子钱。”见锦棠甩门便是个欲走的架式,陈淮安疾声说道。
  “回去作甚?我这样的糟糠,泼妇,你重活一回,不说急着和离出去,居然还肯容忍,还要带回家去,为了让我回家,居然要替我还印子钱,为何?”锦棠咄咄而问。
  泼辣是实打实儿的,至于糟糠,这一点陈淮安不能认。
  她生的娇俏,长在酒肆里,叫酒香熏透过的骨殖,性子里就藏着火辣,上辈子至京城之后,只要有贵家夫人们的聚会,锦衣玉饰的妆扮上,光凭这张艳兮兮刁辣辣的脸,罗锦棠就是众花从中独一份儿的艳丽惹眼。
  “既重活一回,咱们都别走上辈子的老路。我替你还银子,你仍替我做着妻子,虽说你心里爱着葛青章,他终究如今是个穷酸秀才,帮不得你。
  我算来算去,渭河县除了我,也没人能替你还哪一大注债。
  这夫妻,能做一日咱就接着做一日,此时和离,两方的爹娘跟前怎么说,县城里的人要怎么笑话你?
  只要你肯答应,印子钱,看在上辈子你替我收尸的份儿上,我替你还。”
  却原来他是为了这个。
  锦棠忽而挑眉,歪了脑袋磕在门扇上,红艳动人的唇角勾着一丝嘲讽,笑意盈盈望着陈淮安:“当初收尸,我是为了自己的义气,并不是为了你这个人。也许你不信,这渭河县中,我还真能找到一个替自己还印子钱的。陈家二爷请回吧,你们陈家,我是决计不会再回去的。”
  言罢,她忽而眸子一转,怔怔儿盯着外头,语声带着几分毛意:“哪墙角怎的有个黑影子,哪是谁,怎会有生人在这后院里?”
  毕竟做过杀人的事儿,怕半夜鬼敲门的。陈淮安一手抄着凳子,立刻就奔了过来。
  趁着这个势儿,锦棠一把将陈淮安搡出门外,再把门一关,一个人占着张小床,暖暖和和儿的,睡了。
  陈淮安在冷寒的院子里站了半晌,柿子树上老鸹呱呱的叫着,他收了脸上赖兮兮的笑,从怀里掏了只鹅蛋似的东西出来,放到了窗子上。锦棠的脚这两天有点微微儿的冻伤,哪本是他买来的冻疮膏,欲要给她涂脚用的。
  *
  半个时辰后,孙记大宅的后院子里,孙福海家娘子刘氏依旧穿着件薄胎儿的小棉袄儿,裙面冻的直哆嗦。
  恰是那个身材高大,曾在门外扶过她一把的哪个男子,就在柴房门口站着。
  “药要按时吃了?”月光下他浓眉紧簇,声调沉哑,含着股子难掩的威严感。
  这是陈杭家的二少爷陈淮安,人人都说他是个风流酒家,但刘氏觉得不是,他分明是个头脑清醒,看事一眼就能洞穿的锐智之人。
  前些日子他夜里来找她,见面第一句便是:“你知道驴的下场是什么吗?拉上一辈子的磨,最终会被剥掉皮,皮作阿胶而肉为火烧,拆零卖之。”
  刘氏当时就哭了。
  概因她于孙福海家来说,就是一头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的驴,当然,也逃不开被杀被卖的命运。
  然后,陈淮安告诉她,自己的人会假装神医,来替孙福海诊脉,开药,届时,只要刘氏配和,吃了他开的药,月信就会推迟,瞧起来像是怀了身孕的样子。
  再然后,刘氏和陈淮安里应外和,一通瞒天过海之计,便要从孙福海这里套银子出去。
  ”药我按时吃了,只要明儿孙福海诊过脉,想必二爷您就能拿到银子了。”刘氏低低叹了一气,想起自己里应外和,伙同陈淮安一起往外骗银子,只怕会死的很惨时,到底还是掉了两滴泪。
  上辈子罗锦棠总是小产,也曾四处延医问药,手里永远不离的苦药汤子。
  多少回半夜梦回,她睁着眼睛,就像刘氏这般,睁着两只眼睛无声的在枕畔掉眼泪。
  “只要娘子愿意,淮安有的是办法把你从这孙家弄出去,想好了找我。”说罢,陈淮安忽而一甩袍帘,也不过提气两步快步,跃上墙头,不过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。
  *
  今天是冬至,也该是孙福海收印子钱的日子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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