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如刀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“我就说嘛,陈淮安要会抚琴,太阳得从西边出来了。”却原来,他抚琴也只是做个样子,真真这儿替他抚着的,是嘉雨。
  此时站在广场上四顾,通往这广场的每一道街口都已经叫神武卫的人给封了,而五城兵马司的人,在锦棠来的时候,就见他们已经在从护城河里往外引水。
  虽说看不见,可锦棠也能感觉得到,林钦和袁晋,也许就在某个角落里,冷冷的望着。
  她觉得以皇帝朱佑镇那般文默,怕事的性子,瞻前顾后,怕是不会出来见这些举子们的。
  而举子们到这御街上,也不是来唱歌,哭皇天的。
  他们最终会不耐烦,最终要闹起来,只要他们出现推搡,或者躁动,辱骂,一丁点儿的乱子,隐在暗处的神武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冲出来,将他们尽屠。
  可陈淮安依旧在唱,是一种逼不出皇帝,就誓不闭嘴的绝决。
  *
  越过广场,一处阴暗的角落里,林钦单手持剑,立于黑暗之中,他的侍卫长胡传才从宫中出来,此时正朝着他走过来。
  “太后什么意思?”林钦问道。
  胡传道:“太后说,这些人,须得尽屠才可,否则的话,首辅的威信,如今朝堂的秩序,可就全没了。”
  犹豫片刻,他又道:“她还说,待得明日一早,她在慈宁宫设宴,为您洗风尘。”
  林钦抽唇笑了笑,反问胡传:“为何是明早,今夜本使就要她接风洗尘,还要她在榻上相迎,你问她可否,只要她愿意,本使此刻就杀人。”
  胡传给问住了,哑声片刻,道:“指挥使大人,这怕……”
  林钦笑了笑,停了这个逼人的话题。
  黄玉洛如今拿自己当根胡萝卜,拿他当头驴,既要叫驴跑,还不能叫驴吃得饱。
  皇帝朱佑镇都曾说,太后娘娘是他的刮骨钢刀,美人如刀,林钦早对那么一柄刮骨的钢刀失去了兴致。
  转而,他又道:“这陈淮安唱的倒是好听,不过陈澈知道他在此丢人献眼否?”
  胡传回道:“据属下打听来的消息,虽说同处京城,离的也并不远,但陈淮安与陈澈父子,从不曾正面相见。”
  林钦深深点头:“这恰是他们父子的聪明所在。尤其是陈淮安,此人从在永昌卫时,就步步为谋,心机深不可测,今夜,只要皇上没有动作,就干脆杀了他。”
  胡传应了声好,靴底钢钉跨跨作响,带着股子风的,跑远了。
  *
  阔朗的广场上,风向忽而转变,往东南角扑过去。
  东南角是朝廷六寺之一的太仆寺所在之处,次辅陈澈,与自己在吏部为主事的大儿子陈淮阳一起才从宫里出来,袍带拂风,就站在太仆寺紧闭的府衙之外。
  陈淮阳闭眼听了许久,颇有几分无奈的问陈澈:“父亲,淮安是您的儿子,比我和淮誉小,又长在偏远之地,任性一点,我们作哥哥的包容他也就罢了。
  可是咱们淮南一派于朝根深树大,试问淮南来的举子们,便不拜您为座主,至少也拜了我,他如此在午门外又唱又闹的,不是给咱们难堪吗?”
  相比于陈淮阳的阴柔,陈澈五官更加分明,秀致,沧而弥锐。
  且不论他心胸如何,致少这富相貌,透着睿智,豁朗与大气。
  高高一轮满月照着他的脸,眼角笑出一道道动人的褶子来,声音里亦带着藏不住的欣赏:“淮阳啊,不破不立,不塞不流,不行不止,淮安此举,有真正的大智慧在里头,你是大哥,学着些他的智慧。”
  言罢,放声笑了两声,陈澈便见自己已经亡故将近一年的妻子,居然也在举子之中,穿着月白色的衣衫,长发高绾,站在阔朗的,人潮涌动的广场上,远远儿的,目光朝着他投了过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