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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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晌,他拾起血书,颤抖着展开。
  这封血书不过区区百余字,先是简要写了查案的经过,接着就是他们在乾烛谷遇险,末了,他说:
  “云中、定襄二王狼子野心,欲借太原之乱发动兵变,幸而皇上有先见之明,厉兵秣马,使臣等拒贼于天门山。
  奈何臣量小力微,未能遏难于未发,今宴眠与臣尽去,无力再奉君左右,生无所求,唯祝吾皇——寰宇之内,河清海晏,国祚永存。”
  云念归的这封血书,字字句句都在替他撇清和这件事的联系,他把他们“密谋”的证据原封奉还,便是要他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  偏偏他越是这么说,赵琼就越是悲不能自已。
  赵琅一进来,见到的便是这幅场面。
  赵琼几近跪伏在地,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,面目低垂,形单影孤。即便看不清他的脸,但蔓延在他周身的哀恸却一览无余。
  赵琅看得心里刺刺的,一时竟迈不动步子。
  听到停在面前的脚步声,赵琼僵硬抬头,因悲痛而扭曲的脸尽数曝于人前。
  与之相照应的,是赵琅无悲无喜的脸,他犹如神祗登临,俯视着赵琼的狼狈。
  直到赵琅又向前走了半步,赵琼才如梦方醒,他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宛若信徒一般匍匐着,握住了赵琅的脚踝。
  终于,他的虔诚感化了神明。
  落入怀抱时,压抑在心的洪流骤然一发不可收拾,他放声大哭,如笼中困兽,无措而茫然地哀鸣着,为他的好友,为他的错误,为他颠簸的十七载命运。
  凄凄哀声不绝于耳,赵琅情不自禁一再收紧手臂,试图将他的痛楚悉数掩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。
  他想到他会痛苦,但不曾料到,他竟痛到了此种程度。
  赵琅反复思索着,到底哪一个关窍出了错漏,恰此时,视线不期然与立在不远处的男人撞上。
  那是一张凛若冰霜的脸,比起赵琅的置之度外,只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  他想,这才应是正确的。
  他见过无数因争权夺利而自相残杀的场面,也见过太多为达目的而不惜以身作饵的人,这世上有数之不尽的赵琼和云念归,可为何偏偏他怀里的人和他们都不一样。
  听着这凄怆的哭声,沈瑞毫不犹豫转身出了大殿。
  等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光景,赵琅终于如期而至。
  “皇上如何了?”沈瑞背对着他,目光微微上抬,只见数枝碧桃探过墙头,红墙粉花相互辉映,正是江南好春光。
  赵琅如实答道:“已经歇下了。”
  沈瑞收回视线:“走吧,我们聊一聊。”
  赵琅随他走到僻静处,就立马止了步子:“康定侯。”
  “看来,你早知我会来找你。”沈瑞回过身,步步逼近,“你选在‘故人来’和木深说那些话,想必也是有意为之了。”
  赵琅坦然直言:“你迟早都会发现是我暗中做了手脚,倒不如我自己招了,省得你再受累。”
  沈瑞看他的眼神逐渐幽深,须臾,突兀道:“有时连我也不得不好奇,你的生父究竟是谁。”
  赵琅对答如流:“原来连康定侯这般人物,亦不能免俗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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