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的雾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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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长谦读到“门当户对”四字,竟觉得荒唐。
  那晚他去河边洗笔,洗着洗着,忽然把笔放下,手指泡在水里,像在冷却某种烫人的情绪。
  他忽然想起陆怀舟曾说过:“你应该怕。你还可以选。”
  所谓“可以选”,不是真的有路可走。
  只是——有人比较晚被逼到墙角。
  他把水擦乾,回到房里,写了一封信。
  ——怀舟,家中催我成亲。
  他本想写:你看,我们都一样。
  可他又觉得自己可笑——他凭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痛,去贴近陆怀舟的沉默?
  信封封好,他却没有立刻寄。
  他握着那封信,像握着一颗迟迟不敢放下的石子。
  他忽然想:如果这封信寄出去,陆怀舟会回什么?
  还是——仍然那几句场面话?
  沉长谦把信压在书案下,像压住一个即将决堤的自己。
  四、端午 · 入府
  端午前两日,陆府来人送礼。
  粽子、艾草、香囊,还有一封短笺。
  ——端午将至,若得空,入府小聚。
  沉长谦看着那几字,心口微微一疼。
  他知道这封短笺背后有很多话。
  更像是因为不甘心——不甘心就这样把那段日子当成一场梦。
  陆府比上次更熟悉,也更陌生。
  熟悉的是廊下的风,陌生的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:带着礼貌、带着距离、带着“这是少爷的朋友”。
  顾清仪依然温婉,亲自迎他,语气平稳:
  她的眼神很乾净,看不出试探,只有一种端正的客气。沉长谦却反而更不自在——因为她没有任何错处。
  陆怀舟坐在主位旁侧,不再是书院那个能与他共案的人。他像一面被磨得很平的玉,光洁、冷、没有棱角。
  “长谦。”陆怀舟叫他。
  顾清仪笑着说了几句端午习俗,让婢女上酒。她谈吐得宜,像把这场小聚料理得无懈可击。
  沉长谦喝了一口酒,喉间发热。
  他忽然想起书院那个夜晚,他隔着墙问陆怀舟“与谁”,对方答“与我”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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