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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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希望将熄却未熄,等慢慢变成了盼。
  冯璋独坐窗边,与手中春芽面面相觑。此处微一侧头, 便能穿过院景见正门全貌,只作是无聊打发时光,偶尔抬眼朝外瞧上一眼,看那枝头渐渐绿了起来,终于盼来有人推开斑驳的大门。
  又有谁会来这处找他?
  两门间不过刚错出缝隙,泄进的白光好似一条长而光滑的绸缎, 扑簌簌飘来裹缠住他的瞳仁,一瞬收紧。
  冯璋猛站起身, 手指松动,杯子从半空落在桌上, 摇出了一摊卵石形状的水迹。
  “没用的东西!”
  不远处传来的呵斥声打破窗外天光在水面的倒影, 两个随从停步在门口,冯先礼则青黑着脸急急走进。
  冯璋心中期许落空, 微不可察地耸了肩膀, 神色也跟着黯淡许多。
  他垂下两眼, 俯身清理起桌台。只听得屋外脚步极快,再抬头时冯先礼已走至面前。
  冯璋早察觉到他的怒意, 可不知为何,今日这火势再盛,也仿佛烧不到自己身上似的。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被冯先礼的愤怒牵起其它情绪,除了出于习惯脱口朝他唤了声“父亲”, 便再无多余的反应。
  不过一同响起的,还有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  桌上的瓷杯被重重砸在地上,眨眼间变成几块残片哆哆嗦嗦地偎在冯璋脚边,溅出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衣角。
  房内登时静了片刻。
  而方才的行为显然不足以让冯先礼平复心情,他继续迈步往前,厉声发问:“我让你盯紧孟文芝,你却在这儿偷闲?”
  他抬高音量:“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?”接着一掌拍在桌案,怒气更盛,大喝道,“都察院!!”
  冯璋正蹲在他脚边,闻言后清理碎片的手顿了一顿。
  倒并非惊讶。
  是失望和气恼。对阿兰最终的选择失望,又恼她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,不听劝言,甚至,甚至不分好歹……
  冯先礼未能察觉他的异样,沉着脸自顾自道:“若非这阵子我有要事在身无暇分心,怎会让他得逞!”
  “幸得河堤修葺问题小,让人捉住就算了……只怕他们闻着味道再往深处去查,到时可要麻烦——”正说着,他突然滞住。一直盯着冯璋身影的眼睛里染上了几分疑色。
  两人沉默之中,气氛在暗暗转变。
  片刻后,冯先礼紧锁的眉头竟蓦地一并舒展开来。
  他主动弯身,握住冯璋在锋棱之间走险的手,把人带了起来,语气温和地说:“冯璋,我有今日,多亏你在暗处替我做事。”他突然转变神情,变得格外平静,就仿佛刚才的怒气没存在过,说出的话却让冯璋眼前不受控地浮起一幕幕血光。
  这亲昵十分陌生可怖,冯璋防备地抬眼看他,下意识后撤半步,接着就要把手抽回。
  冯先礼很久没在这张温驯的脸上见到如此精彩的表情,以至于他在即将全然相信自己多了一个忠实的家人或走狗时,又记起他有十五年不在自己身边,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成长的。
  冯璋还不叫冯璋时,拿着那枚刻着冯瑾名字的玉佩出现,也许是出于好心,意图用丢失的遗物抚慰这位刚丧子的侍郎大人,后者却对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晃了神,因而决定重新成为父亲。
  可惜短短几年的教导只让他的儿子学会了伪装。
  无害的外表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生根发芽。
  “你和孟文芝私下接触的事情,是不是该告诉我?”
  冯璋闻言如遭针刺,霎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,喉间亦阵阵发涩,竟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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