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长夜漫漫(3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他冷笑一声,“杀了侯景在邺城的家眷,让天下人都看看,敢叛国,敢跟孤作对,都是什么下场。”
  高澄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书上,忽然又抬起来,手指挑起元玉仪的下巴。“你知道孤会怎么处置他们吗?想听吗?”茶褐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摄人心魄。
  元玉仪一愣,淡笑着点头。
  “剥其妻、长子面皮,大镬油煎,一律烹杀。”高澄的语气淡得毫无波澜,像在讨论天气。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,没有立刻往下说,顿了顿才道:“他还有几个小儿子,孤先留着当人质。”
  元玉仪听罢,面上那层柔媚纹丝未动,嘴角浅笑甚至更深了几分。
  “你不怕?”高澄有点意外。
  “不怕。”元玉仪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殿下对政敌狠,是为了扫清隐患。妾只在乎殿下一个人,无论殿下做什么,玉仪都支持。”
  她抱住高澄,主动贴上他的嘴唇,吻得又轻又急。高澄一怔,顺势扣住她的后颈,深深回应,良久才松开她,重新执笔,让她整个人倚在自己怀里。
  烛火将他俊美的脸照得明暗错落。温柔和残忍割裂成一种荒诞,让她既着迷又心惊。
  殿内烛火摇曳,满室光影暧昧。奏折尽数批完,高澄随手将卷宗推至一旁,低头一看,怀中人已睡着了。
  他垂眸看着她,眼底浮起一丝算计。静静看了片刻,确认她已睡沉,才低头,在她唇角落下一吻,轻得像叹息。
  此夜如墨,层迭鲛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流光。元玉仪半夜醒来,浑身酸软,像被拆散了骨架又勉强拼回人形。每一次翻身,骨骼都在发出细碎的叹息。腰窝深处漫着一股沉沉的乏,是被碾过、揉过、反复折迭之后才有的那种酸胀。
  腿根隐隐发颤,稍一挪动便牵出一丝涩涩的疼,那是他留下的、尚未褪尽的力道。肌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烫的触感,像被烙铁熨过的丝绸,皱而温热。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连呼吸都觉得乏力,不是病中的那种虚,是被狂风暴雨彻底浇透之后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慵倦。
  身体的每一处都还残留着他攻城略地后的印记。锦褥皱成一团,薄被滑至腰际,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,激起细密的颤栗。她微侧过头,借着残存的烛光,看着枕边人精致的侧颜。高澄睡得很沉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腰间,像一道铁锁,将她牢牢禁锢。
  她望着他的睡颜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。他从未在欢爱后握过她的手。每次都不握。
  今晚她提“虫子”的时候,说的何尝不是自己。
  月光一寸一寸移过纱帐。元玉仪轻轻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间,闭上了眼睛。枕面冰凉,贴着她微湿的睫毛。她没有动,只是蜷起手指,指尖触到自己的掌心,那里也是凉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