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雪夜交错(3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随从忍不住翻身下马,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“大将军”。
  他猛地回神,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调转马头。
  “回府。”
  两个字甩在风里,又冷又硬。马蹄踏碎长街积雪,他来时疾如奔雷,去时更快。
  渤海王府门前,管事还提着一盏灯在廊下等着,见他翻身下马时肩头积雪簌簌而落,连忙迎上去。
  高澄把马鞭往他怀里一扔,大步往里走,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尽头。那里除了风雪,什么都没有。他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。
  管事跟进去添炭火时,听见他自言自语似的低低骂了一声:“高澄,你真是疯了。”管事不敢接话,悄悄退了出去。
  这一夜,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。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  与此同时,东柏堂内。
  元玉仪缩在床榻最偏的角落。身侧空床的孤冷比寒风更剜心,连蜷缩都成了徒劳。她在沉沉黑暗里徒劳摸索,抚过冰硬的床沿,扫过空冷的枕席,终是触到一团微凉的织物——是他遗下的睡袍。袍间还缠着淡淡的龙涎香。她抱着那团衣料,使劲嗅,使劲到肩膀都蜷了起来。
  然后她忽然想起他肩胛骨上那道印子。不是战场上留下的——是她有一回练箭,弓弦弹回来划伤的。
  当时渗了点血,她慌得不行,他倒满不在乎,说“你留的,留着也好”。后来伤口愈合了,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  那是她在他身上打下的印记,一块很小的、只有她知道、只有她敢碰的皮肤。
  此刻她忽然想到,那道白痕还在他的肩上,可他怀里抱着的人会不会已经不是她了。他会不会也那样耐心地拭去那人眼角的泪,会不会用曾吻遍她全身的唇去亲吻别人的眉眼,用揽过她腰肢的手臂去圈住另一段温柔。
  她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,怀里抱着那件沾了他气息的睡袍,闻着他的味道,想着那道只有她能找到的白痕,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蜷得更小。她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这团布和这道痕,是他留给她仅有的、还能抓在手里的东西。
  月光漫过窗纱,将她缩在床角的身影拉得孤瘦。她死死抱着那件睡袍,指节攥得发白。泪珠无声砸在枕上,凉得刺骨,她连哽咽都不敢发出。
  窗外,雪还在落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